第三百六十二章 价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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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少爷,天已快黑了,前面的路还很远,你快上车吧!”赶车的大汉忽然柔声道。
  很难想象一个满面虬髭,目光如鸷鹰般锐利的大汉,语气会如此柔和。
  男子缓缓转回身,车辙旁居然还有一行足印,同他一般自遥远的北方而来。
  一行足印,在这冰天雪地之中,直显万分的孤独。
  “这种天气,想不到竟还有人要在冰天雪地里奔波受苦,我想他一定是很孤独,很可怜的人。”男子好似一个悲天悯人的善心者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。
  一个明明自己也很孤独、寂寞的人,却总是知道同情他人。
  虬髭大汗没有说什么,只是摇了摇头暗自叹息。
  雨后冷、雪后寒。
  马车继续北行,此刻雪已经停了,天地间也更显得寒冷。
  忽然风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仿佛就像是刚才那男子所期待的那般,车帘子顿时被掀开。
  一个孤独的人影印如男人的眼帘,那是一个在雪天不带伞,不带帽,只穿着一件单薄衣服的少年。
  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,他整个人就像是铁打的,冰雪、严寒、疲倦、劳累、饥饿,都不能令他屈服。
  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屈服!
  “上车来,我载你一段路。”那男子推开车门朝那少年邀请着,他的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。
  一个害怕寂寞的人,遇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人,也许便可以不再寂寞。
  谁知道这少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,脚步更没有停下来,像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似的。
  那男子微怔了一下,旋即道:“你是聋子?”
  少年冻得比鱼的肉还白的手忽然握起了腰袢的剑柄,动作很灵活,一点也不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受尽风寒的人。
  他的武艺非凡。
  那男子笑了笑,继续劝慰道:“原来你不是聋子,那就上来喝囗酒吧,一囗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!”
  少年忽然道:“我喝不起。”
  男子怎么也没想到,少年居然会说出这么样一句话来,他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有了笑意,但并没有笑出来,只是柔声道:“我请你喝酒,用不着你花钱买。”
  少年道:“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,我绝不要,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,我也绝不喝……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吗?”
  那男子颔首道:“够清楚了!”
  少年道:“好,你走吧。”
  那男子沉默了很久,忽然一笑,道:“好,我走,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,你肯请我喝一杯么?”
  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,旋即瞪着那男子缓缓道:“好,我请你。”
  车上的男子笑了,马车也在他的笑声中急驶而去。
  少年的脚步并没有随着这马车的离去而产生任何变化,甚至他都没有因为那男子的打扰停下半分,他的脚步不急不缓,就像是一匹没有发现猎物的狼,缓缓地走在雪地上,可一旦让他发现目标,他的就会化为一匹凶恶的孤狼。
  离开了狼群的孤狼,才是最危险的,因为他只能靠自己,没有捕杀到猎物就只能挨饿,一旦受伤就有很大的可能死亡。
  所以孤狼往往最为警惕,也最为凶恶,发现猎物往往全力以赴。
  少年就如同孤狼一般,他的感觉很灵敏,对同类的灵敏。
  准确的说是,对同样孤独和寂寞的敏感。
  他一直未曾停下的脚步,倏地停了下来,双腿一前一后的站在雪地上,手也扶上腰袢的三尺长剑。
  严格说来,少年的剑实在不能算是一柄剑,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,既没有剑锋,也没有剑鄂,甚至连剑柄都没有,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,就算是剑柄了。
  没有剑锋不代表不能杀人。
  少年感知到了危险,他目光如炬幽幽瞪着侧面的树丛。
  七个人影从林间走了出来,除了一个女人和小孩外,其他均是男子。
  少年的眼神一直盯着其中两个手拿长剑的男子和那个小孩。
  特别是那两个男子,他从这些人身上见到了剑,不是手中的剑,而是他们人就像是一柄剑。
  与刚才那个马车上的男子不同,同样是用剑的人,才能引起他的侧目。
  “小孩,你想挣钱吗?”忽然为首的那人青年说话了。
  “多少?”少年面容无表情问道。
  “五十两如何?”青年笑了笑。
  少年静静地站在那,眼角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一下,好似这个价格正好说在了他的心坎里。
  “杀一个人,五十两!”青年露出和蔼的微笑,嘴里却说着血腥不已的话。
  “杀谁?”少年不以为意,缓缓问道。
  “就杀刚才你遇到的那个在马车里的男人!”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,虽不知重量,但从其体积看来,肯定是不止五十两的。
  没办法,这已经是青年携带地最小的金子了,再来就只有金砖了。
  看来以后不仅得带点衣物,还得备一些金叶子在殿空间内。
  “太少了!”少年并没有因为黄金而侧目,拒绝道,“他不只五十两!”
  “有趣的小孩!”一个四撇眉毛的男人笑着评价道。
  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同样是小孩的小败,见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剑客,好奇的问道。
  少年没有说话,仿佛不愿意回答一般,目中却流露出一种悲伤愤怒之色,不过对于同样有剑客气息的人,他还是淡淡的吐了一句:“认得我的人,都叫我阿飞!”
  “你难道姓‘阿’么?世上并没有这个姓呀!”小败摸了摸鼻子,奇怪道。
  “我没有姓!”少年目光中竟忽然有火焰燃烧起来,一种连眼泪都无法熄灭的火焰,他接着道,“等到我成名的时候,也许我会说出姓名,但现在……”
  “原来不是李寻欢啊!”司空摘星还有些失望的看了眼陆小凤,他以为仙长带他们直接来找了人就是小李飞刀呢,结果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。
  司空摘星的话并没有引起阿飞的注意,他将眼中的火苗隐藏在深处后,便看向最先向他说话的青年。
  “你想要多少?”邵伟杰老神一笑道。
  “千金!”少年说了一个数。
  “小孩你可知道千金是多少钱!”司空摘星耻笑道,“估计能把你那单薄的肩膀压垮,真是人小,胆子倒是挺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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